铭记革命岁月！刘伯承元帅曾在垫江鹤游坪养伤40余个日夜

《红岩春秋》2025年第12期刊登《刘伯承在垫江鹤游坪养伤的40余个日夜》一文，对“刘伯承元帅曾在垫江鹤游坪养伤”革命史实予以特别关注。现转发此文。

汤  涛

双桂湾，又名舒家大院，位于重庆市垫江县坪山镇九龙社区，地处鹤游坪核心地带。双桂湾主人舒露群是中国同盟会会员、鸣鹤书院院长。丰都战役后，刘伯承曾在双桂湾养伤四十余天。

当地一直流传着舒露群掩护刘伯承养伤的故事。由康云程回忆、钟汝为整理的回忆录《护国战争中川东起义，刘伯承元帅光荣失去右眼换取革命胜利》，详细记述了康云程与刘伯承一同参加革命、刘伯承率领护国军攻打丰都城，以及刘伯承退至鹤游坪等地养伤休整的革命经历。

康云程与刘伯承在上海结识

一同参加革命

1913年7月12日，孙中山发起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重庆镇守使熊克武率领川军第五师起义讨袁。由于北洋军的镇压，各地讨袁军相继失败。第五师中志愿继续革命的将士转赴上海，准备伺机再起。

“孙中山先生命卢师谛负责安置，月给伙食费10元，暂时维持生计。”据康云程回忆，“是时，刘伯承元帅、康云程（均为五师排长）亦在其中，且已先后宣誓加入中华革命党。”

在上海期间，康云程结识了四川老乡刘伯承，他们先后加入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及中华革命党。刘伯承也与正在大学念书的四川老乡舒露群相识并成为好友。

1915年12月底，袁世凯公然宣布复辟帝制。为保卫辛亥革命成果，孙中山号召全国人民起来斗争。1916年初，云南都督蔡锷发起护国运动。刘伯承奉命回到四川，组织武装起义。

“1915年冬，袁氏称帝，刘伯承、康云程、李越生奉命回川，在川东组织起义，以王伯常领导负责任。”据康云程回忆，他们回川时，除每人酌发旅费50元外，枪械弹药物资均无。

王伯常、刘伯承、康云程一行回川后，在涪陵大顺场起义，成立了四川护国军第四支队（注：康云程回忆为“四川护国军第一支队”），王伯常任支队长，刘伯承负责军事指挥，康云程负责联络。

同年春，蔡锷率领云南护国军主力第一军1万余人开赴川南，在宜宾、泸州一带与北洋军阀曹锟、张敬尧等部3万7千人恶战。

为阻截袁军对四川的水陆增援，减少云南护国军在川南的攻防压力，刘伯承和王伯常决定率领四川护国军第四支队，攻取由北洋军重兵防守的丰都县城。

刘伯承率军攻打丰都县城

不幸身负重伤

1916年3月17日，刘伯承率领四川护国军第四支队，攻打丰都县城。

在攻打的前一天，康云程奉命携带《讨袁檄文》和护国军布告，混入丰都县城，侦探北洋逆军的分布情况。

当天晚上，刘伯承率部队深夜进军。拂晓时，城内响起枪声，战斗开始打响。

“激战三小时，我军伤亡数十，刘亲临前线作战，气壮风雷，逆军胆慑，虽械精人众，亦不敢撄其锋。”“是役我军夺获逆军快枪600余支，俘虏伪县长许某，张子服立毙之。”康云程对丰都战役记忆深刻。

战斗中，护国军英勇顽强，以少胜多，把北洋军阀两个团赶出县城，处决了勾结北洋军阀的县知事许长龄。

在血战中，刘伯承不幸中弹，头部连中两枪，左眼一弹二孔，右眼被打伤，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

“康云程赴军中，急切未晤得刘伯承。四处寻找，知刘于进攻城门时，遭右侧面射击，负重伤。弹从右太阳穴入，右眼珠已被击出，血流不止，疼痛至不可忍。激战中，暂息邮局内，既（作者注：应为“即”）决定退却，乃用箩筐抬走。”康云程回忆，看到刘伯承伤势很重，他与卫士刘伟勋等几位战士迅速将刘伯承抬进城里的邮局内休息。

当时，因北洋逆军人数众多、枪械精良，护国军不敢久战，康云程随部队边战边撤。退至距丰都县城15公里的虎威乡（今虎威镇）马口垭一带稍作休整后，为躲避敌军搜索，决定分头撤离。

“刘创甚，无人抬，自分绝无生理。”此时，因伤势很重，刘伯承认为自己已无生还可能。但是康云程并没有放弃，他找到支队部的一个差遣杨文龙、卫士刘伟勋等人，将刘伯承抬着走，决定退至当时由涪陵管辖的鹤游坪（今垫江县坪山镇）。

由于没有担架，康云程等人找来一个箩筐，让刘伯承头上顶一床棉被，坐在箩筐中。他们趁着夜色，抬着箩筐，沿着崎岖的山路，往鹤游坪方向前进。

刘伯承驻鹤游坪养伤休整

村民悉心照顾

鹤游坪是一片丘陵山地，地势呈不规则托盘状，整体形如较高的台地，宽约15公里，面积约167平方公里。台地内高低落差不足200米，四周悬崖峭壁环绕，仅羊肠小路盘曲而上，是隐避与养伤的理想地点。

地处鹤游坪核心地带的双桂湾，是舒露群人住所，也是刘伯承养伤期间居住的地方。

看到刘伯承伤势严重，舒露群将他隐藏在自己家中治伤调养，安排他住在院子中堂正屋靠左的二楼房间，并派人专门照料其生活与伤势。

在双桂湾养伤期间，刘伯承忍着剧烈伤痛，主持召开追悼阵亡将士大会，纪念在血战丰都中牺牲的战士，激励大家不怕牺牲，继承烈士遗志，把讨袁革命战争进行到底。

“刘创益剧，军中又无医药。然刘尤忍痛力主对阵亡将士开追悼会，全军感奋。”康云程在回忆录中记载，战士们看到刘伯承缠着绷带、忍着剧痛，仍坚持为阵亡将士召开追悼大会，全军无不动容，备受鼓舞。

为筹钱给刘伯承治伤，舒露群变卖了家中粮食和值钱物品。其胞弟舒昭经毕业于四川大学，是一名医生，负责为刘伯承治疗；二儿子舒明渊承担日常护理工作。当地医生舒威武四处寻找草药，协助治疗。

鹤游坪的乡亲们十分敬重刘伯承，不仅主动掩护刘伯承等人躲避搜捕，还送来粮食、蔬菜、鸡蛋等食物为刘伯承滋补身体。

“时逆军悬重赏拿刘伯承，而乡间农民，尽力掩护，绝无贪赏金出卖革命同志志士者。”据康云程回忆，在鹤游坪养伤的宣40余天里，没有人出卖他们去向北洋军邀功请赏。究其原因，康云程认为：“人民怨恨反动统治，并与起义军结合之深，就此，可见一般（作者注：应为“斑”）。”

刘伯承在双桂湾停留了40余天，伤势也得到初步控制，身体基本恢复。因眼伤还需进一步治疗，于是决定动身离开。

舒露群为刘伯承等人筹措路费，刘伟勋与康云程护送刘伯承离开。一行人取小道前往东山，途经丛林尖山子时歼灭追兵8人，随后辗转抵达云集乡罗家庙（今长寿区长寿湖镇），来到开中药铺的刘云裳家。

“刘、康觅得一农民（省议员刘云裳之佃户）家藏匿养伤，全军遂告瓦解。”康云程在回忆录中写道。

刘伯承辗转多处藏匿养伤

眼伤最终痊愈

刘云裳也是刘伯承的密友，同盟会员。见到刘伯承，他惊喜交集。为保障刘伯承安全养伤，他不遗余力帮助寻找合适居所。

考虑到中药铺来往人多，容易暴露，刘云裳在刘伯承抵达当晚便安排其至好友罗云章家中暂住，次日又转移至自己岳母家。为确保安全，刘云裳常在夜间为刘伯承更换住处。

刘云裳认为岳母家仍不够安全，便在亲友中继续寻找更稳妥的藏身之所。最终，他选定位于陶家岩的“老虎洞”作为刘伯承的养伤地点。那里地势偏僻、空气清新，成为刘伯承在长寿隐藏时间最长的一处居所。

刘伯承在“老虎洞”养伤期间，刘云裳请中、西医医生为他诊治，并安排家人悉心照料。经治疗，刘伯承身上的枪伤逐渐痊愈，但眼伤仍未康复。

为此，刘云裳卖掉部分田产，筹集款项，派人与康云程一同护送刘伯承前往重庆治疗。

途中，刘伯承先后遭遇土匪劫场、抬夫逃遁等变故。为避开搜查，刘伯承又在新盛（今涪陵区新妙镇）养伤，后经大顺到木洞，从木洞乘船潜赴重庆。

刘伯承易姓改名，在临江门的一家名为宽仁医院的私人诊所接受眼伤治疗。为保护大脑神经，刘伯承坚持手术时不使用麻醉药。沃克医生在刘伯承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为其右眼实施手术，共用了72刀清除腐肉。此后，又经两次手术，换上假眼，刘伯承的眼伤才痊愈，得以继续投身体戎马征程。

（来源：《红岩春秋》2025年第12期；作者：汤涛，垫江县文联主席、县社科联主席）

康云程回忆、钟汝为整理的回忆录《护国战争中川东起义，刘伯承元帅光荣失去右眼换取革命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