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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散人 - 渡口

我是这渡口最后一任摆渡人
等一个说要渡尽红尘的客
春汛来又去磨平了我的船橹
秋霜降又融染白了我的承诺
他来了披着万丈朝霞的袈裟
说心中有苦海要寻彼岸莲花
他去了踩着满地落叶的经文
说尘缘未了需再修几个冬夏
千年间我载过无数个“他”
每个都不同每个都说着同样的话
我不再计算潮汐不再张望对岸
只看这流水如何映出来者的脸
愤怒是湍流悲伤是漩涡
欲望是投石问路激起的短暂波澜
原来红尘从不需要“渡”
它只是水载着所有倒影从容地赶路
在一个平凡的黄昏我的舟终于朽了
木板散作浮柴缆绳化入泥沙
我没有惊呼没有惋惜
只在断桨旁坐下看夕阳缓缓沉入水中
原来没有舟才见
河床的宽阔天空的倒悬
那说要渡尽红尘的客再未出现
或许他已抵达或许他从未启程
我不再是摆渡人这渡口也不再是渡口
它是河边一块终于学会
欣赏自己影子的石头
待渡千年舟自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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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静江河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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