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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偶 - 四十九岁的年终总结

六点半的闹钟
惊醒了刚入睡的迷茫
厨房那盏灯
比冬日的天色更早点亮
收留的那只猫伸了个懒腰
在客厅开始新一天的流浪
地铁里的人三三两两
没有空位也没有塞满车厢
旁边年轻人的耳机
漏出细微的声响
松动一下被背包压酸的肩膀
车窗上映着一张熟悉的陌生脸庞
四十九岁的年终总结该怎么讲
是退后的发际线上蔓延的白霜
还是看手机时不得不拉远的目光
是下楼时膝盖里隐隐的酸胀
还是体检单上的加号又多出几行
这就快到知天命的年纪啊
不知这趟单程车的前路还有多长
午餐的队伍
弯弯绕绕像工单一样长
餐盘里的菜式
换来换去还是只有那几样
说不上难吃却也没有什么欲望
几张餐券咽下平淡的两菜一汤
路边的草坪早已枯黄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心慌
几只麻雀蹦蹦跳跳
争抢着残渣余粮
忽然觉得自己原来和它们一样
忙忙碌碌只为填饱这副皮囊
四十九岁的年终总结该怎么讲
是年初的目标依然飘在天上
还是那一件件繁杂琐事的流水账
是在那一张张表格中的游荡
还是又忘记了哪些个浪漫的梦想
这就快到知天命的年纪啊
怎么连停下来喘口气都是一种奢望
晚九点的工位灯光
照亮四周的空空荡荡
窗外的霓虹招牌
让月色也显得黯淡无光
妻子打来的询问电话里
夹杂着儿子倔强的嘟嘟囔囔
深夜小区楼下抬头观望
阳台窗内还留着一盏暖黄
妻子在晾最后一件衣裳
她和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又错过了和儿子的拥抱晚安
只剩小夜灯陪他蜷成一团进入梦乡
四十九岁的年终总结该怎么讲
是与末班车的九次擦肩奔忙
还是独行在路灯下的风响
是承诺家人的电影迟迟没能开场
还是屡次爽约后儿子眼里的失望
这就快到知天命的年纪啊
却总也摆不平工作与家庭的重量
突然想要大醉一场
暂借几分酒意肆意张扬
蜕去层层束缚的壳
回到当初未被生活驯服的模样
突然想要大醉一场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那样
突然想要大醉一场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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