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人人网还叫校内网。一个没课的下午,我躲在宿舍逛校内网,偶然看到一个理工大学的男生,发了一组去年雪山音乐节的照片。我忍不住给他留言,说:“这么巧,去年我可是这个音乐节的志愿者呢。”一分钟之后我收到了他的回复:“去年我在那整整呆了三天,就是为了看范晓萱一眼。”我回头看着贴在宿舍衣柜上范晓萱的海报,笑着想,哪会有男孩子喜欢范晓萱的。我没再回复,关了电脑就上床睡觉。大概又过了半个多月,我在网上发了一张陈奕迅的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刚发出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留言,是《打回原形》里的一句歌词:“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我仔细看了一下对方的昵称,是那个喜欢范晓萱的工大男生。让我惊讶的是,在发布图片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首歌的旋律。就是因为这样一来一回的留言,我和这个“心有灵犀”的男生开始了一段漫长的聊天,但仅仅局限在网上。2008年某日下午,我在整理电脑相册的时候,选了一组去年雪山音乐节时拍下的照片发到校内网。两分钟后,看到一个女生的留言:“这么巧,去年我可是这个音乐节的志愿者呢。”我回复她:“去年我在那整整呆了三天,就是为了看范晓萱一眼。”等了十分钟,没再见她说话。我看了一眼门上贴的范晓萱的海报,关掉电脑默默点燃了一支烟。半个月后的某天,我浏览校内网时看到有人发了张陈奕迅的照片,但没配任何文字,脑子里突然响起那句歌词:“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于是在评论区敲下这几个字。评论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发帖人的回复,她说她发这张图片时,脑袋里恰巧回响着这首歌的旋律。我认真看了看她的头像,猛然想起是那个去了音乐节的志愿者女孩。就这样,消息一来一回,我和这个默契的姑娘在网上开启了一段漫长的联络。在网上断断续续聊了2个多月,我们终于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我俩经常会在电话里聊音乐、聊文学、聊电影、聊明星,还会聊。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们确实在某个深夜,认真地探讨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成人电影。随着聊天的内容越多,我们发现彼此越来越相似。我们聊起韩寒,我说:“你就像《三重门》里的林雨翔,高中时期我憧憬的爱情,就像林雨翔和苏珊那般青涩。”他在电话那头说:“我也喜欢林雨翔啊,这是韩寒所有书里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于是,我把他在通讯录里的名字改成了林雨翔。后来有个早上醒来,我看到了一条半夜发来的短信:“我昨晚睡不着,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突然想起了你,想给你打电话说说话,然后发现你关机了。之后,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逛累了就回去了。明天醒来看到这条短信不用给我回电话,因为过了这个晚上,我的烦恼已经消化得七七八八了。”我看了看发送人,是林雨翔。我确实没有回他电话,这是我和他的约定,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就不会打电话打扰彼此的生活。久而久之,这成了我们的默契:只要你不说,我就不问。可直到现在,我都后悔那晚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因为我明白,既然他打破了约定,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和她在网上认识了2个多月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我们会在空闲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失眠的时候,开心的时候聊很多内容,聊很久很久。慢慢地我发现,我和她的性格乃至喜好,都惊人的相似。她说他憧憬韩寒《三重门》里林雨翔和苏珊那般青涩的爱情,说我像书里的那个林雨翔。恰巧,那也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于是,我把她的姓名备注改成了苏珊。7月的某天,我的生活遭遇了一些不幸,整个人的情绪低落到谷底。夜晚失眠,一个人出去喝了很多酒,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午夜十二点的小城镇街上车辆少得很,我醉意朦胧,突然很想和她说说话。拨通了她的号码,却只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 phone you are calling is powered off. ”我有点失落,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我心情很烂,但一觉醒来就会消化,所以不用回电话给我。第二天酒醒已经正午,我看了看彻夜未关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我知道,这是她和我的约定,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默契。只要我不说,她就不问。但是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有一点遗憾的。那晚我的手机一直充着电没关,我心里是期待她能打给我的,只不过我嘴上刻意地说不必了,果真,她也没有这样做。大学毕业的前一个晚上,林雨翔突然发信息给我:“我们总是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每次和你说话聊天,你总能一下子就能捉住我想表达的意思。每当我支支吾吾,不想说出实情的时候,你会马上反应过来,装作一副懵然不知的样子。反过来也一样,我们都太了解彼此了,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你。”那晚我没有回复,躺在床上想着林雨翔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啊,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你。毕业之后,我去了一趟青岛。回来之后,我把旅行的照片洗了出来,在每一张照片背后备注了时间、地点,还有一句想说的话,按着很早之前他给我的地址,一个热带地区的小县城,把照片全部寄给了他。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我收到你寄给我的照片了,每一张我都很喜欢,谢谢你,这是我收过最有意义的礼物。”她毕业的前一晚,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仿如一艘离岸的船。我们两个都太了解对方了,在我的心里,早已把她当做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考虑再三,我编辑了一段长长的信息,按下发送键后我把头埋进被子里,辗转发侧,还是失眠。我知道她不会回复我,索性关了机。九月初,我在家乡的小县城取了一组照片,是她寄来的。那些照片记录了她在青岛旅行的日子,把她游玩时漂亮的身影浓缩在一张张精巧的卡片上。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标记了时间和地点,还有一句她写下的话。心里一阵温润,给她发了短信表达谢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照片一一收藏起来,放进一个带锁的匣子里。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和林雨翔几乎没有联系,我只知道他在昆明工作。直到某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放着一张专辑和一张字条,字写得歪歪扭扭,上面写着: “这张专辑是一个朋友从澳大利亚寄给我的,我特别喜欢,现在转送给你,希望你也喜欢。”落款写着熟悉的三个字:林雨翔。我马上发信息给他说:“谢谢你的礼物。我也准备要去昆明工作了,你说我们会相遇吗?”他很快就回复:“会的,会相遇、会错过。但是我不会和你相认,因为有的朋友只适合用来怀念,而你就是这样的朋友。就算我们一辈子都不见面,我也知道你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就这样,我和他阴差阳错地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每天看着同样的天气预报、听着同样的新闻、逛着同样的街道。这样的生活,有太多可以相遇的机会了,但我们都没有刻意去安排。说好的,不打扰彼此的生活,这是我和他的约定。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我都在昆明工作,和她几乎断了联系。我按照她很久之前给我的地址邮寄了一张我最爱的Signs of Light音乐专辑,给她留了一张字条,落款特意写下林雨翔三个字。几天后,我收到她的短信:“谢谢你的礼物。我也准备要去昆明工作了,你说我们会相遇吗?”我有些惊喜,但又觉得惋惜,随即回消息给她:“会的,会相遇、会错过。但是我不会和你相认,因为有的朋友只适合用来怀念,而你就是这样的朋友。就算我们一辈子都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