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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 - 灯芯

桥下的水在念,
第三孔还亮着一点光;
你的名字,我交给那道旧痕。
城改了名字,桥换了牌匾,
“望潮”两个新字还带着冷光。
她在槐树的根边,摸到一张空白纸,
露水把四角打湿,像没写完的霜。
她点起小小的油灯,
细细的灯芯,把旧影拉回掌心;
打更声在别的时辰响,
河风还是从老弯口吹来一样。
那道风她熟,那道水痕她认,
只是今天,仿佛不在她这一年。
她不提从前,把“回”字压在石灰里;
她不问谁先,让灯火把黑夜缝紧。
若她在牌匾背面轻轻叫我,
我也会从桥身的阴影里回身。
灯芯一亮,我就记起——她来过这里。
“星回”的牌匾又换过一层漆,
还是这条河,把桥托成一弯。
我在旧痕旁续了一道路,
把回想刻成归来;
刻刀停在第三孔最深的一线。
那股灯油味又起,我认出她来过的风。
好多年以后你来摸到那条线,
掌心一下发烫,石灰退开半边;
潮水走得很慢,像在两个人名上擦拭,
两行还差半步,却并肩。
名字换了两回,槐影没动一寸;
沙漏差一格,我们各在一边。
把你交给时间,不怕牌匾再换名;
把我交给灯芯,让灰烬记住路。
若还有一页可以写,
我愿在树洞里,把空白写成归途。
风又来,灯不暗,
我们在同一处,却各念不同的年款。
水声不停,槐影不动,
第三孔那点微光——照见来时,也照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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