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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 - 相思

相思是砚中未干的水痕
研得浓时能照见你的眉眼
淡去时便成了窗上褪色的霜
我每日在心上临摹同一个名字
墨迹未干就揉作纸团怕被风窥见
却又偷偷摊平藏在最暖的口袋
等体温把它焙成一句无人知晓的偈语
写暗恋的人需借万物为衣
你是我书页间突然停驻的光斑
不敢触碰只任它随着暮色慢慢游移
从第七行诗句到第三十四页的批注
是春夜路过海棠树时忽然落下的花瓣
恰巧停在肩头像一声轻得听不见的叹息
我收集所有与你相关的隐喻
你常坐的图书馆座位惯用的蓝墨水牌子
说话前微微抬起的右手
这些碎片拼成一面不敢照人的镜子
只在雨夜取出看水汽怎样模糊了
镜中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
我的相思自有星辰登记
我在凌晨三点把思念折成纸船
放进梦里那条不发光的河
银河的摆渡人已悄悄收下船票
所有未说出口的句子都在云层深处
结成水晶的刻度风经过时会响起编钟
而月光每晚清点人间心事
那份被编入缄默而皎洁的卷宗
等某个宇宙换气的瞬间
所有相似的频率将震颤成同一道光
那时天地是一张巨大的留声片
每道刻痕都在播放
有人听见了早在提问之前
就让相思成为体内静默的节气吧
惊蛰时在血管里轻雷白露时在骨缝凝霜
最好的聆听者是时间本身
它会把所有无解的想念
酿成多年后某一刻突然懂得的
温柔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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