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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无名 - 空椅子

院子里那把椅子还在老地方
晒出斑驳的霜痕泛着旧时光的黄
以前你总爱半躺闭目听着风
那是你撑起这个家最放松的模样
每次我要去远方你从不谈梦想
只盯着我的车轮看是否能远行
你总是重复着那句话
开车慢点别慌
像是怕我这只雏鸟撞碎云层
那天坐了最快的高铁依然慢得让我恐慌
隧道一口口吞掉的白天吐出永夜的漫长
车窗玻璃映着我却重叠出你等候的目光
手机握出了汗我向神明撒了个谎
让我见一面哪怕只有一秒
哪怕只一秒让我见一面
我把时间咬碎吞进肚里
满嘴的烟火味那是心急如焚
跑过长长的走廊像跑过你老去的半生
推开那扇门
时间突然停了
你说回来就好
气若游丝的回来了就好
我拼命点头点头点到了发抖
我想把眼泪咽下却卡在了喉咙里头
你说慢点
以后日子慢点
我听着听着心口就空了
像漏风的墙
ICU 的白光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把你照得那么轻像片被风卷走的枯叶
隔着那层玻璃你躺得那么直
像院里那把藤椅只是再也不会摇晃
你转过头看向我很慢很慢
慢得像把这辈子的父爱
一次性推给我扛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空洞的目光
把我击得稀碎
我把时间咬碎吞进肚里
满嘴的烟火味那是心急如焚
跑过长长的走廊像跑过你老去的半生
推开那扇门
时间突然停了
回来了就好
能不能别只是回来了就好
我站在你床前却觉得隔着天渊
你明明在眼前却像在岁月的远端
慢点
你怎么不自己慢点
回来了就好
如果你不在好在哪里
慢点
没了你等我我怎么敢慢
后来的家里堆满你买的快递
纸箱摞成了一堵墙假装你还在忙
我蹲在地上拆一箱是把新剪刀
再拆一箱是不锈钢的螺丝
再拆一箱是给我的厚袜子
还有一个大盒子
是全新的户外灯泡你说要把院子照亮
胶带嘶地一声心就跟着裂一声
像撕开愈合的伤疤
接好电线灯泡亮起来的那一秒
光线刺眼我下意识回头喊
爸你看亮了
回响在身后空荡荡的院子
你说回来就好
气若游丝的回来了就好
我拼命点头点头点到了发抖
我想把眼泪咽下却卡在了喉咙里头
你说慢点
以后日子慢点
我听着听着心口就空了
像漏风的墙
我把那把椅子擦得很干净
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坐过人
现在的车我开得很慢很慢
慢到路边的晚风追着车尾
像是回应那一句
只有那一句回来了就好
在我余生里结成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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