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表铺的橱窗蒙了灰, 三根指针卡在那年的立夏。 你教我调校发条时说时光如水, 可后来雨季漫过台阶, 我们都没学会打捞沉没的时差。 旧书店收购了整条街的晚安, 追风人扉页夹着半张电车票根。 老板在账本写“所有故事八折起”, 唯独你借走的那册诗集, 永远停在“逾期未还”的黄昏。 我常去渡口听汽笛数绵羊, 锈蚀的锚链在江底长出年轮。 当货轮载走第一千吨暮色, 有人把未拆封的告别, 叠成纸船,放进涨潮的掌纹。 电话亭蜷缩成时代的茧, 投币口结着蛛网,像被遗忘的许愿池。 我拨完七位数听见忙音在生长, 原来思念也会水土不服, 在迁徙的季风里,褪成标本。 倘若那年按下快门时手没抖, 倘若长椅肯施舍五分钟给未出口的再见可命运总把关键的帧数, 剪成散落的废胶片, 在暗房显影出,无数个可能。 我常去渡口听汽笛数绵羊, 锈蚀的锚链在江底长出年轮。 当货轮载走第一千吨暮色, 有人把未拆封的告别, 叠成纸船,放进涨潮的掌纹。 而梅雨年复一年, 在屋檐养出青苔的复调声部。 那架永远慢五分钟的旧钟, 突然在某刻, 震落满室寂静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