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们 说 我 们 愚 昧 无 知
居 然 用 肉 体 对 抗 刀 枪
可 当 稻 岁 在 田 里 枯 萎
生 存 就 成 了 唯 一 的 信 仰
我 爹 跪 在 谷 场 算 着 账
收 成 七 斗 租 子 八 斗
地 主 的 算 珠 一 响
又 欠 下 来 年 三 升 口 粮
王 保 长 踢 倒 了 米 缸
说 皇 粮 怎 能 用 夫 子 抵 账
他 抽 走 最 后 一 铺床
雪 夜 里 娃娃的 哭 声 渐 凉
所 有 圣 贤 书 里 的 道 理
都 抵 不 过 空 碗 的 声 响
当 黄 土 再 长 不 出 希 望
暴 力 就 是 最 后 的 口 粮
别 用 愚 昧 为 我 们 命 名
是 朱 门 外 的 饿 殍 教 会 我 们 反 抗
若 苍 天 有 眼 却 装 睡 不 醒
那 就 烧 了 这 神 殿 再 造 太 阳
铁 匠 打 不 动 犁 头
改 打 捆 人 的 铁 链
书 生 写 不 起 状 纸
改 写 讨 债 的 契 约
当 印 子 钱 利 滚 利
把 祖 坟 都 押 做 碎 银
那 些 祠 堂 里 的 仁 义
突 然 变 得 脆 薄 如 纸
看 看 这 双 手 ！
老 茧 里 嵌 着 三 十 年 的 春 种 秋 收
换 不 来 县太 爷 宴 席 半 壶 酒
你 们 在 书 房 谈 风 骨
我 们 在 坟 头 找 生 路
赋 税 剥 皮 地 租 抽 筋
灾 年 还 要 换 吃 至 亲
咽 下 观 音 土 谁 还 怕 阎王 ？
反 正 人 间 早 就 是 修 罗 场
别 问 为 什 么 不 要 体 面
体 面 又 不 能 让 人 成 仙
别 怪 我 们 砸 碎 牌 坊
是 你 们 先 碾碎 了 人 最 后 的 念 想
当 稻 香 变 成 诅 咒
当 炊 烟 断 在 胸 口
当 婴 儿 吮 吸 木 屑
当 老 实 人 变 成 了 野 兽
所 有 圣 贤 书 里 的 道 理
都 抵 不 过 空 碗 的 声 响
当 黄 土 再 长 不 出 希 望
暴 力 就 是 最 后 的 口 粮
别 用 愚 昧 为 我 们 命 名
是 朱 门 外 的 饿 殍 教 会 我 们 反 抗
若 苍 天 有 眼 却 装 睡 不 醒
那 就 烧 了 这 神 殿 再 造 太 阳
我 们 清 楚 刀 剑 不 长 眼
更 明 白 血 肉 挡 不 住 洋 枪
但 至 少 我 们 可 以 选 择
是 饿 死 在 沟 渠
还 是 战 死 在 旌 旗 下
就 让 这 把 骨 头
让 史 官 颤 抖 着 记 下
王 侯 将 相 宁 有 种 乎
后 来 他 们 写 道 ：
暴 民 放 火 烧 了 粮 仓
却 不 说 那 把 火 里
我 们 放 弃 最 后 一 丝 希 望
若 老 爷 们 要 用 人 骨 做 地 基
那 就 让 我 们 的 骸 骨
发 出 最 终 的 呐 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