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鸩羽】采女床山 脆毒之羽浸入我 瞳孔最深处从此看你 需隔一层 血雾他们说这是诅咒我称之为 守护——用最痛的清醒 记住【卷二·巴蛇】吞下整座 象骨般的往事在腹腔里 慢慢消化成刺每根都朝着 你离开的方向穿刺三百年后 吐出的不是遗骸是我用肋骨 搭建的等你归来的 城池【卷三·帝江】完去双目 削平五官把自己活成 一团混沌的暖没有面目 便不会被忘记没有眼耳 便只听你心跳在血肉中央 昼夜旋转跳那支 你曾哼过的无名的舞 无终无端【卷四·精卫】用喙衔来 最轻的月光投入 最深的海洋他们说这是徒劳我称之为 天平衡量——用一世世的轻盈抵偿 那场初遇的滔天种量【卷五·烛龙】左眼睁开 是你的白昼右眼闭合 是我的永夜在明暗交界处 我学会用睫毛的阴影 丈量思念当人间祈盼天明是我在练习 如何不彻底闭上 含你的眼睛【卷六·鲛人】把每滴泪 炼成透明的刀剖开海浪 寻找你姓氏的由来织就的绡纱 不是衣裳是撒向深海的网打捞那些 沉船的残骸里尚未说尽的 誓言余响【卷七·狰】断去四尾 折损一角褪成温顺模样学石头的沉默 等你在某个月夜 错认我为一方 可歇脚的山岩那时我会让心跳模拟击石之音一声声 叩问:“可还记得 赤焰般的当年?”【卷八·夫诸】每想你一遍 角上便多一道水纹如今已蜿蜒成 可淹默九州的河图我立在最高处 等等某天你涉水而来看见倒影里 那只白鹿仍保持着 初见时的仰首角度【卷九·毕方】焚尽所有 可栖的枝独足立在 自燃的火焰里他们说这是灾兆我称之为 烽火台升起——用最灼热的姿态在轮回的荒野上为你指引 归来的航迹【终章·山海本身】当所有异兽 都归隐经卷我摊开自己 作最后的地图经络是河川 骨节是峰卵心跳处刻着:此处埋有未拆封的春天而你 是唯一的不需理解的传奇开篇